陈斌:模糊的旅游消费需要清晰引导

国家统计局新公布的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GDP增速为6.8%,最终消费支出对GDP增长的贡献率为78.5%,资本形成总额为31.4%,货物和服务净出口为-9.9%。全国固定资产投资(不含农户)297316亿元,同比增长6.0%,在笔者看来,并不是消费增速的加快,而是投资和资本形成的持续下滑、出口形势的明显恶化导致GDP增速放缓。2016年,最终消费支出占GDP比重达到53.6%,其中,政府消费的支出占GDP的14.3%,居民消费支出占GDP的39.3%。我国居民消费支出占GDP比重远低于美国的69.5%,印度的59.1%,日本的56.3%,韩国的47.8%。最终消费支出虽然高增长,但居民消费仍然低迷。

居民消费主要包括居民本地消费、居民网上消费、居民旅游消费等。

国民对境外高质量消费品的需求旺盛,2010年~2017年,居民网上消费中,跨境电商规模从1.3万亿元增长到7.6万亿元,增长了近5倍。居民境外求学、境外旅游消费已经进入了国内普通家庭。无论旅游收入是否是逆差,旅游购物贸易逆差已是不争的事实。麦肯锡《2017中国奢侈品报告》显示,中国消费者撑起了全球奢侈品消费的1/3,其中很大一部分奢侈品是在境外购买的。

旅游者的出行、住宿、餐饮、游览、购物、娱乐等消费为旅游消费。这里的旅游者是指以游览观光、休闲娱乐、探亲访友、文化体育、健康医疗、短期教育(培训)、宗教朝拜,或因公务、商务等为目的,前往惯常环境以外,出行持续时间不足一年的出行者。不同的出行目的,不同收入的出行者,不同的出行消费习惯,使旅游消费涉及各行业,全时空,全地域。从旅游主管部门的角度,旅游消费带来的旅游管理有很多模糊地带。

从各国的旅游主管部门的名称看,有旅游和交通部,有旅游和体育部,有文化和旅游部,有文化体育旅游部,有外贸与旅游部,有工业和旅游部等。有的国家旅游局在商务部里,有的国家旅游局在交通部里,有的国家旅游局在文化部里,有的是独立的旅游部。部门设置差别如此巨大,主要是旅游管理的模糊地带太多,各国、各地区的情况不同,旅游主要和哪个产业最密切,旅游主要推动哪个产业发展,哪个产业可以推动旅游等各有各的认识,各有各的考虑。

旅游业中最模糊的地带是旅游购物和旅游商品,这也是旅游发达国家和地区的旅游收入中占比最多的一部分。关乎最终消费里的居民消费,净出口中的服务贸易、旅游购物贸易。在城市建设基本完成,固定资产投资增长缓慢的地区,资本形成增长的贡献率低,经济增长主要靠净出口和最终消费。居民消费、服务贸易、旅游购物、旅游商品就成了经济增长的关键词。而这些恰恰又是现有管理体系中最模糊的地带。用大白话说:不知道谁管!

从旅游购物的流程看,影响旅游购物的主要因素有以下几个。

一是旅游者来的理由。其中,商务活动的理由,包括有没有会议和展会,有没有培训和优质的医疗机构等;文化体育的理由,包括有没有体育赛事和演出,有没有文化展览和博物馆等;观光休闲的理由,包括有没有有吸引力的景区、景点、景观。

二是旅游者来和停留的条件,安全性的保证,交通的便捷度和价格,住宿的方便度和价格、餐饮的特色和价格等。

三是直接影响旅游购物的因素,如购物店的位置、购物街的布局和便利性、商品的品牌知名度、商品质量和价格、商品的特色和促销活动、新商品推出的频率、邮寄的方便程度和价格、厕所的卫生和通达性等。

影响旅游购物的相关因素还有很多,众多的不确定因素,使旅游者的旅游购物消费本身就很模糊,导致涉及面最广、涉及部门最多、市场化最强的旅游购物成为旅游引导和管理中最模糊的地带。

有些旅游发达国家以各种方式使航空公司的票价总在低位,使得国人出境旅游的机票价格比在境内旅游还低。有些地方还使出入境的航空公司的免费托运行李从一般的23公斤升到46公斤。有些地方设立了一年一次、两次、多次的全国打折季。有些地方以热播的影视剧等方式不断向国外推介新线路。有些地方把一些传统商业街加上街顶,让旅游者夏冬季、雨雪下都可以舒适地逛街购物。有些地方把商业街和住宿的宾馆融为一体,便于白天去游览、商务等的旅游者回到宾馆后,在附近购物。有些地方在城市间的高速公路服务区设立大型折扣商品卖场,便于自驾旅游者购物。有些地方所有景区免门票,但景区外布置了环境优美的商业街。有些地方把城市中心的公交枢纽与大型购物中心、多家宾馆和餐饮完全融合,方便旅游者和当地居民消费。有些地方设置大量地铁出口,出口与商业设施无缝对接。有些地方针对旅游者喜爱购买的各种日用品、消费品的展会均设大赛,激励新品开发。有些地方各种节庆活动常年不断,让旅游者总有新鲜的感觉。所有这些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有目的的引导,有计划的组织,有默契的协同。本是模糊的旅游消费得到清晰的引导,为这些国家和地区带来巨额的、不断增长的旅游购物收入。

从专业的角度看一下城市的规划布局图,以普通旅游者的身份到一个城市转一圈,就可以清晰地看出这座城市是仅为本市居民消费服务的城市,还是既为本市居民消费服务又为本国各地或世界各国旅游者消费服务的城市。看一下某个地区的旅游推介方式和内容,就可以看出这个地区是在吸引旅行团还是在吸引自助旅游者。城市规划时旅游缺位,商业布局时旅游缺位,公共交通建设时旅游缺位,产品开发时旅游缺位,旅游推介时脱离时代,缺少对模糊旅游消费的清晰引导,结果是发展旅游就成了一句口号,十几亿国人次的境内旅游购物消费依然难敌1亿多国人次的出境旅游购物消费。

面对投资和资本形成的持续下滑,面对出口形势日益严峻,面对可以期待的居民消费扩张前景,面对旅游业中潜力最大、对经济影响潜力巨大的旅游购物,需要以大胆改革的精神,勇于改革的勇气,务实改革的措施,将管理部门和行业组织的作用发挥出来,根据旅游购物和旅游商品的规律,以市场需求为导向,有效引导模糊的旅游购物和旅游商品,实现居民消费扩张,扩大旅游购物贸易,促进经济继续增长。

2018-07-26 陈斌 中青报旅游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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